評論 | 輔大性侵案

在感受天氣的涼爽之際,工作結束,回家路上,斜躺在公車座椅時心想來看點新聞好了,手賤的點入雅虎網站,一串新聞標題立馬抓住我的眼球:遭性侵女學生道歉…,果真我跟性侵害有心電感應,在與世隔絕多時後,看的第一篇新聞就是它。正確地說,我跟輔大心理系性侵事件有靈魂的牽絆,因這篇報導正是該校受害者在臉書發表道歉信的新聞。

快速轉台到臉書瀏覽道歉信後感到難過及生氣,不禁回想這檔戲在幾個月前首度公演時多麼轟轟烈烈,引起各界關注目,我也不免要趕集一下買票欣賞,甚至還寫了兩篇觀後心得。

身為觀眾的我以為這劇早已散場落幕,不料走出劇院門口吃個飯喝杯飲料後,回家路上經過劇院,人潮仍然洶湧,都是排隊趕集的人。探頭一看,原來公告張貼:因票房過好,本戲加碼演出,日日公演,劇情保證精彩。

但我畢竟已走出劇場,日日趕集成本太高,故快步離開。只是每當路過劇院時仍不免心動。

今日劇情已至最高潮,靈魂的感召讓我必須買票進場,在趕集時詢問排我後面的忠實觀眾甲先生這段時間這戲演的如何?他說:「演員們每日加班演出體力不堪負荷,精神狀態欠佳,有時劇情無聊到打瞌睡,但睡醒還能連戲,完全無違和感」。

另一位忠實粉絲乙小姐插嘴說:「有時劇情仍頗精彩,像是主角因排練不當,在舞台上脫稿演出,觀眾一陣噓聲,他竟大罵其他演員不夠敬業,臨場反應不足,怎沒配合他脫稿,被罵哭的女配角一把眼淚鼻涕的躲到後台。觀眾不捨,將手邊的垃圾丟向主角以替配角出氣,還有人跑上舞台趕主角下台,兩人差點大打出手,堪稱即興表演的最佳典範」。正當前面的丙先生回頭要分享時,突然有人從旁拍我說:「別問這麼多,買票看鬧劇就對了」。

是的,這是齣鬧劇,至少我舉雙手贊成。

這原是一件性侵事件,演員陣容原本只有加害者、受害者與學校工作小組。因處理不當引發受害者們感覺嚴重受傷且不滿學校處置方式,曝光於社會,但原本只想演出完畢就下台休息。沒想到劇院因此日日加碼演出,而且演員陣容越來越龐大,劇情越來越荒謬,甚至觀眾很希望它落幕,演員們下台一鞠躬,很遺憾的是觀眾與受害者想散場,但其他演員不依。

想必不散場有其無法散場的理由,而現在是受害者迫於現實發出道歉聲明。我將加害者與其他演員們不肯散場的理由嘗試歸類如下:

不散場可鞏固劇場權威,繼續演出。夏林清認為自己名譽受損,也很多人聲援她,我同意她的確受傷慘重,但這傷痕是包含著過往的經驗混雜而成。也許當初的介入是好意也沒有想傷害巫同學之意,最後演變成此,肯定無法接受。但在無法接受的同時化身為受害者聲淚俱下要拍拍,然後找到合理的理由指責巫同學的行為以再次鞏固自己的權力地位,因為她太害怕權威角色被拿走。

不散場可凝聚演員向心力。也許現在國泰民安,社會運動已荒廢太久,劇場擔心演員們另謀出路,故在有戲可演下,繼續加碼內容製造更多紛爭與故事情節,這樣才能讓演員們有活可幹,同志情誼持續保持在高度凝聚的狀態。

不散場可讓演員的傷痛有出口。這事件真正的受害者就是巫同學,然後不小心灑到其他人讓其他人藉此喊痛。我相信演員們的確有很多的傷痛,但這跟巫同學關係不大,但不演觀眾會不知道,他們希望觀眾確確實實的看到。

在創傷經驗裡,每個人都是痛苦不堪的,相信輔大性侵事件引發的創傷漩渦是超乎社會想像。我不認為巫同學需要為控訴學校處理不當而引起的風暴道歉,風暴之所以是風暴並繼續演出是因為已經上台的演員不肯下台一鞠躬各自療傷,跟這件事最初的狀態已毫無關係,所以道歉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身為觀眾,深切的渴望這齣戲到此為止。已成鬧劇無法改變,但身為同行的我仍然期待演員們能看到自己有多荒謬,也許我無法理解但希望你們放過自己。心理學的訓練首要之務是自我覺察,在傷痛中失控的同時還要自我覺察很難但至少停止持續讓自己與他人受傷吧!

然而,我同時也得感謝這齣戲的演員們,因為你們繼續加碼演出,所以本人之前寫的兩篇文章:輔大心理系性侵風波的思考性創傷在近日又有人持續收看,還有現在又多寫一篇評論。

衷心的期待,這事件的新聞價值不只是在被八卦到底誰對誰錯或是其他而已,而是看見創傷中的人們的呼救,今日的加害者是昨日的受害者,而今日的受害者有可能會是明日的加害者。可以肯定的是沒有人希望這樣的故事繼續代代傳遞,也期待在這事件中傷痕累累的人們可以停止受傷。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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